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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濟歧黃”譽滿江南——記全軍中醫治未病中心原主任、領銜專家張尊祥

來源:解放軍報客户端作者:柯逸責任編輯:柴瀟
2021-07-05 19:48

【寄口罩到香港】張尊祥,1954年8月出生, 1973年12月入伍,浙江省杭州市“名老中醫”,全軍中醫治未病中心原主任、原南京軍區杭州療養院中醫科主任、解放軍第九屆中醫藥學會康復與保健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擅長治療老年病、腫瘤、骨傷痛及各類頑固性皮膚病。6次獲得軍隊醫學科技進步獎,帶領中醫科榮獲集體三等功3次,榮立個人三等功2次。

張尊祥為戰士號脈開方 柯文才 攝

“張主任的醫術我們信服,杭州話兒就是老底子真功夫!”西湖景區裏的居民李金坤,對附近部隊療養院名醫館專家讚不絕口,形容“去那看病跟街坊串門一樣”,自家祖孫三代有個頭痛腦熱都愛找他治,在張主任診堂看病不怯痛、不生分。其口中讚譽的張主任便是杭州市的名老中醫、全軍中醫治未病中心領銜專家張尊祥主任。

記者慕名探訪位於杭州市西湖邊的名醫館,只見許多病人坐在大堂候診,古樸素雅的中醫館設施完備,讓人對醫館的名醫風采有了更多期待。進而與就診者攀談間,發現不少趕遠路來求診,兼因這間醫館聲名遠播。

年近七十的張尊祥主任,雖已退休多年,但仍堅持坐堂問診。他給記者介紹自己行醫日程:“每週二、四來‘名醫館’,週六到‘震元堂’坐堂,週日上午在‘回春堂’,週日下午又去‘同人國醫館’。”除了這些醫館的常態出診,張主任還要到其他一些地方做聯合會診和顧問指導,可以説是退而不休,甚至更為充實。

好學精進結緣醫道

上世紀七十年代,在國家的重視和推崇下,中醫藥得到了長足發展,甚至在世界上掀起了一股“中醫熱”和“鍼灸熱”。許多人便是在那時參加了“西醫學習中醫班”,隨後融會貫通成為現今的名中醫。彼時剛參軍的張尊祥,就是其中的一位幸運者和奮鬥者。

1975年,參軍不久的張尊祥因做事勤快,從解放軍第一二八醫院伙房調整到藥局工作,並分配至中藥房擔任衞生員,每天負責煎煮中藥和打掃衞生,有時候也幫助司藥配方,這使其與中醫藥結緣,也因此痴迷上了這個“濟世神奇”的行當。

一次,張尊祥在醫院圖書館借到一本叫《中醫護病學》的書,這本著作成為他的中醫“啓蒙老師”。由於是零起步,他讀起這本書來有些艱澀,卻仍有種天然的親切感,越讀越有興致,還將整本書抄了一遍。隨後又買來《北方中草藥彩色圖譜》《新編中醫入門》和《中醫名詞術語選釋》等中醫學書籍,有時還捧着書到山野田頭去認中草藥……正是經過這番艱苦的自我“萌發”,他對中醫中藥有了初步瞭解。

那時的一二八醫院中醫藥事業處於鼎盛期,醫院組建近十人的採藥小組,經常深入到九溪、北高峯、西天目山採藥,有時甚至還會赴更遠的莫干山和桐廬等地考察野生草本分佈。

採藥的經歷艱辛,卻又充滿收穫的喜悦。1975年的盛夏,天氣非常炎熱。天矇矇亮,張尊祥便和另兩個戰友準備好千層餅、軍用水壺和揹包及採藥用的工具,趁着日出前的涼快緊步往山裏趕。他們從南高峯的北側出發直奔山頂,一路披荊斬棘地往上攀爬,一面不時地尋找着靈芝的蹤影,但始終未有任何收穫,失望中戰士又渴又餓、汗水浸透軍裝,還遭受着蚊蟲叮咬,但年輕氣盛的始終幹勁不減。面對困難,張尊敬祥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採到靈芝!”。又經過一番穿林越壑的尋覓,他們在一片草叢中的枯樹根上,發現了五個大小不等的紫靈芝。順利完成既定任務的戰士們精疲力竭地癱卧在草叢中休整,苦中凝甘的成就感,使張尊祥對自己的中醫生涯升騰起了美好期待。

初入中藥房的日子,張尊祥跟隨老同志們開展藥學研究,從中草藥的提取分離,到中醫的丸、散、膏、丹、湯製作,每一步都親身體驗、反覆揣摩,練就紮實的中藥製劑功夫。張尊祥喜歡親近大自然,喜歡草本植物,除了工作學習之外,大量的時間都是鄉野山間認藥採藥。對黃泥嶺中間山脈生長的草本植物如數家珍,比如百部、紫參、天門冬和鴨趾草等等,他最引以為豪的是曾挖到過一個5斤重的王瓜根。正是憑藉着對中草藥的這份痴愛,他熟識了大量藥材的生長習性、烘曬製法和藥性藥味,漸而成為藥房的青年骨幹,並被選派至浙江醫科大學藥分教研室學習進修。

1979年7月,一二八醫院改編為解放軍杭州療養院。藥房更名為藥械科,設立了中藥實驗室、中藥製劑室、藥檢室。1980年,張尊祥考入原南京軍區醫學技術骨幹200名提高班,併入選54人的集中脱產班。

求學中,張尊祥從中醫基礎、中藥學和方劑學等入手,又深入研學了醫古文和中醫診斷學,經過長達5年的學研精進,打下了厚實的理論基礎。在跟老師上臨牀的一年中,張尊祥首先學到的是“麻杏石甘湯”治療兒童咳嗽,從此開啓了切脈開方的醫者之路。當結業時,導師分配張尊祥去搞中藥,而其報考時並沒有中藥學專業,報考的是臨牀藥理學,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也奠定了其中西結合、辯證施治的專業根基。

融匯中西精研臨證

張尊祥從南京學成歸來,正巧療養院新添置了一台進口的“雙波長薄層掃描儀”,用於中草藥相關要素分析和鑑定研究。張尊祥感受了濃厚的科研氛圍,很快與同事一起立項“麻杏石甘湯”治療咳嗽和“桑皮汁”治療皮膚病兩個科研項目。為此,他們還飼養起兔子、大白鼠和小白鼠,放棄節假日和業餘時間精心照料、實時觀察。

一次,張尊祥和同事樓建華利用週末去採集桑樹汁,得趕兩個多小時的路,回來時腳底都被無腳踏的自行車磨出血泡。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兩項研究均獲得了軍隊醫學科學技術進步獎,這也是療養院歷史上的第一次獲得醫學進步獎項。張尊祥還因此被南京軍區表彰為“先進文職幹部”。

1992年,張尊祥被選送至原南京軍區“跨世紀人才班”,開始為期三年的研究性學習。那會兒,杭療職稱晉升完全按照編制進行,時任院領導明確告知張尊祥:“院裏已經沒有晉升高級職稱的名額了,如果你在南京學習期間,不能把高級職稱通過,回到杭療就再也沒有機會晉升了。”作為優秀人才在外學習的他,得知這樣的消息既是一個不小的心理打擊,但同時卻又是一種無形的激勵鞭策。最終張尊祥不負眾望,在學習班畢業時,以優異成績被原南京軍區破格提前一年晉升為副主任藥師,也就順利破解了其繼續從事中醫藥工作職稱問題。不僅如此,他還被原南京軍區後勤部評為“優秀共產黨員”,並榮立在三等功1次。

1995年,張尊祥機緣結識中醫大家康斌老先生,並在康老的扶助下開堂出診,正式開啓行醫問診之路。

張尊祥認為,中醫是個實踐學,所學所思必須得到應用,在臨牀中實踐、在臨證中檢驗。為此,他十分重視“詩外功夫”,經常深入街道鄉村拜訪老中醫,在路邊詢問採藥人,瞭解各地中醫偏方、土方、私方,收集民間有效單方、驗方1000餘個,並不斷應用到辯證論治中。同時,又通過大量採集新鮮中草藥,掌握駐地常用中草藥的地域分佈,使得天然大藥房為其所用。

大醫者善,大志者成。雖然張尊祥日常出診、會診任務繁重,但他仍堅持深鑽細研中醫學術,以臨牀疑難為靶標開展科研攻關,這在基層醫療單位實屬不易,在療養系統更是困難重重。

在研製某治外用貼劑時,需要準確把握貼劑藥量、藥效發揮最佳時間和對病皮膚損傷程度等,為了精確掌握藥量藥性藥效,張尊祥將不同溶劑用藥貼於自己大腿部,反覆調整劑量做驗證,當藥劑性能功效獲得滿意實驗結果時,他的腿部皮膚卻被多處灼傷,留下了多年未消的疤痕。

在研製內用製劑中,張尊祥又親自服用“天瓜”草藥,即使出現咽喉疼痛、口舌麻木和吞嚥困難等中毒反應仍全然不顧,直至掌握了用藥最佳劑量、服用時間和確切療效為止。地在自體上驗證,確無毒副作用、療效可靠後才申報了課題。正是憑着這麼一種拼勁韌勁,他先後完成了“褚實對老年性痴呆的動物實驗和臨牀研究、正交試驗法在中藥組方和煎湯質量中的應用研究”等6項課題,並均獲得軍隊醫學科技進步獎。其所研製的“翔龍颯骨痛寧”、“鐵扇癬癢平酊”、“秒香春膠囊”、“痹通膠囊”、“咳速停膠囊”、“神驗座瘡靈”膠囊以及“降脂湯”等一系列中成藥,已治療患者數萬例,贏得了軍民的廣泛信任和推崇。

此外,他還主編出版了《穴位用藥》和《中老年心理保健》兩部醫學專著,將研醫經驗形成理論成果普惠同行。

仁心盈善惠濟軍民

“臨證如臨陣,用藥如用兵。禦敵貴在輕便、輕簡、輕淡。兵藥不在多,而在其能,精兵出擊,四兩可撥千斤。”張尊祥四十餘年的軍旅研醫生涯,沉澱了一種“儒將馭兵”的精醫良術。

療效是説服力。北京來的療養首長嚴重失眠,一天睡不了兩小時,造成老首長精神疲憊,苦不堪言。問診得知老首長曾經歷戰爭洗禮,又長期工作辛勞,張尊祥便綜合分析老首長的戰爭後遺心理和工作壓力疊加負性作用,針對性對其進行心理疏導和中藥調理,一週後便顯現良好效果。談到治癒難症的心得,張尊祥説,“愈頑疾,需見病更要見人,見人見心才能覓得病根症灶”。為此,他要求徒弟們將辨體、辨病、辨證相結合,以體系化視角審查施治模式。

療效是貢獻度。一位福州肺癌患者慕名來院求診,患者年齡較大,體虛並伴有咳嗽和失眠症狀。張尊祥數日苦思病理,深入典籍問計古方,反覆斟酌以“扶正祛邪”為療治主線,主攻邪症、兼顧調理,親自上山採藥為老人,幾經精心施治,老人病症得到有明顯好轉,併為療養院送來謝恩匾額。

2003年,“非典”大流行時,張尊祥接到緊急配方製藥的任務。然而,當受領任務的時,中藥公司的防感冒中藥材已經搶購一空。怎麼辦?情急之下,他帶領數名工作人員上山採藥,並連夜加班加點煎煮中藥,連續四天四夜共煎煮中藥湯劑2萬餘包,確保了抗“非典”預防用藥。由於這次緊急任務完成出色,張尊祥被表彰為原南京軍區“抗擊‘非典’優秀共產黨員”、原南京軍區“醫德醫風標兵個人”,並再次榮立三等功。

“恫瘝在抱,初心永駐”。張尊祥總是微笑迎接每位患者,以堅定的目光和自信的笑容掃去患者的焦急,更視患者病痛於己身,悲憫於求助者之疾急。

多年前,一位男性患者尾骨術後化膿感染,西藥抗菌素久治不愈,流膿不止,每天換藥清理瘡口時,患者都要忍受難以想象痛苦,但仍然不見好轉。後經人介紹來龍井路5號名醫館就醫。張尊祥俯身為患者做查體,見其尾骨傷口處形成兩個溶洞,心想如果用止血鉗夾着消毒紗布,深入到傷口裏面清除膿液,病人是難以忍受的,便改用棉籤清理,每回治療要用幾十個棉籤進行幾十次小心除膿,然後再用自制骨痛寧粉輕柔外敷。為這名患者換一次藥,張尊祥就要汗濕一身軍裝。然而,就是這種仁心仁術的撫治,患者在45天后痊癒時,眼中噙滿了感動的淚水。

張尊祥曾17次深入一線開展“中醫中藥軍營行”,不僅送醫送藥,還送技術、帶骨幹,留下一支不走的中醫隊伍。每年“三伏天”,張尊祥都會領銜開展“冬病夏治”中醫羣眾性公益義診送藥活動,冬季又會開展“中醫膏方”養生調養宣教。

弘揚中醫桃李滿園

2001年,在時任療養院領導的支持下,在中藥房的基礎上成立中醫科,張尊祥成為首任中醫科主任。自那時起他便擔當起了弘揚中醫、引領發展的重任,一邊開拓中醫館業務,一邊吸納培養後繼傳人。如今的空軍杭州特勤療養中心療養一區中醫科主任石鎮東就是他的優秀學術傳承人。

針對海訓官兵潮濕悶熱環境皮膚病多發的實際,張尊祥帶領科室人員,研製出“翔龍颯骨痛寧”和“鐵扇癬癢平”等多種中藥製劑,送醫送藥到演訓場,受到了參訓官兵的一致好評。治療皮膚病中藥製劑“鐵扇癬癢平”,還被原南京軍區列為重點科研課題,研究結果獲得軍隊科技進步獎。

2007底,張尊祥代表原南京軍區參加在北京舉行的全軍中醫藥大比武,並斬獲優勝獎。隨後,憑藉豐厚的學術積澱和良好的臨牀醫術,張尊祥被評為“杭州市名中醫”。

在其引領下,中醫科也發展成為是集國醫館、國技館、國藥局和中醫養生病房於一體的綜合科室,被評為“全國中醫預防保健試點單位”、“中國中醫藥中國行最佳創意獎”和“全國中醫護理先進集體”,同時是擁有有博士、碩士、本科以上學歷和藥劑、護理人員多種人才薈萃的名醫館。

張尊祥矢志弘揚中醫文化,經常深入各地各部分宣講中醫藥文化、傳授中醫基本技能,培養中醫藥的從業者和信奉者。

“有醫師心腸我就收!”在張尊祥的徒弟中,有大學老師、也有基層戰士,甚至還有為學中醫還俗的小和尚。

“講醫德,讀經典,重臨牀,好思悟”,這是張尊祥給學術傳承人們定的4條鐵律,如今作為名老中醫他已帶教了8名中醫徒弟,有的早已成為業內專家。

傳承不光在“言傳”,更在“身教”。張尊祥對徒弟們的言語教導不多,更多的是以身示範。論坐診,他七八小時不挪凳的坐功讓後生們兼嘆不如;論求學,無論多麼繁忙他總要抽出時間聽醫典熟經方;論踐行,他更是長年無休服務軍民。

“病人離不開醫生,醫生的研醫也離不了病患;同樣,學生們需要我指導,我也需要與新學們交流互鑑。”張尊祥總是以“善待”心面向世界,對人對物兼飽含真情,在澄心為醫中,弘揚中醫文化、精進中醫技藝、厚實中醫事業。

何為國術仁醫?

仁醫者,或許便是尊崇德馨、彙集醫技、為民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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